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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茅山易 想善终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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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6 19:12:5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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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茅山易 想善终难


唐代诗人顾况被贬谪后,隐来茅山,不但老来又得子,还“抱孙看种树”,其后才“不知所终”;他的儿子顾非熊据说也曾隐居茅山十余年,后遇异人,“相随入深谷”,不再复出。可是明初诗人杨基被罢官后虽曾隐居茅山,后来却又入官场再为“冯妇”直落得身成囚犯,死于“劳改”的工所,真让人唏嘘不己。
杨基(1326- ?),字孟载,号眉庵,祖籍虽在四川,却生于吴中(今苏州),与顾况算是老乡。杨基自小就极聪慧,九岁就读完了《六经》,年轻曾著过计十余万言的《论鉴》。有一次,杨基去浙江拜访“元末三高士”之一、大诗人杨维桢时,特地模仿杨维桢自创的“铁崖体”,填了一阙名为《铁笛歌》的词,使杨维桢大加称赏,说:“我原以为诗径荒芜了,如今我当让你一头地!”从此,杨基被文人们称为可与杨维桢比诗的“小杨”,后来文人们又将他与高士高启、张羽、徐贲并称为吴中四杰”。
杨基以诗著称,著有诗集《眉庵集》(计十三卷),他亦兼工书画,尤善绘山水竹石。据说其的元末诗作,大多表现维护元代统治立场,入明后,仍眷怀元室。盐贩张士诚起事成功自称吴王后,杨基曾经担任过丞相府记室;自明洪武二年(1369)起,他分别担任过荥阳县和凤阳县的知县,还被推荐为江西行省的幕官,后却因罪而被免职。
此后,杨基便效仿顾况,隐居到茅山来了。
《眉庵集》至少收录了杨基与茅山有关的诗词十数首,其中有二首是写给“句曲山人”翟好问的,另一首则是悼念他的。此人可能住在“柴门对县衙”的句容城内,家产颇丰,“酒资千亩苎,生计一园瓜”。杨基所写的《苎隐为句曲山人翟好问作》,说的是翟好问因为颇有商业头脑,在当地广种苎麻,不但获得了大丰收,还用苎麻织布的所得,换来了衣食无忧的生活。可是他的村邻们由于坚持种桑养蚕,却输得连官绢都缴不起。当翟好问请他们吃酒时,“村妇相对叹无衣,先生饭饱方扪腹”,形成了鲜明的对照。
杨基在《句容送蔡惟中》一诗中,记叙了自己不得不与老朋友蔡惟中依依作别之情。蔡惟中年轻时既有财富,更有才学,他曾因富有而一掷千金,也曾因有才学而被举荐去佐助朝廷的高官。可是“风尘一别未十载”,命运已经使他沦落为只能游走四方糊口的小贩了。而杨基此时自己也很贫寒,无法以金钱相赠,只能解剑换酒,与他同浇愁肠了。不过杨基安慰蔡惟中说:“丈夫失意固如此,屠狗卖畚庸何妨!”他还希望蔡惟中在外面遇到关心自己的好友时,转告他们,自己正居住在“勾曲冈头一草堂”里。
杨基在茅山曾写过《赠华阳道士徐介之》一诗,可惜笔者始终未能找到,也就无法了解他与茅山道士之间的交往了,殊为遗憾。
杨基最擅写五言律诗,故有“五言射雕手”之称。他曾经在茅山连写了十首五律,题为《句曲秋日郊居杂兴》,现抄录如下——
其一  茅屋人归后,荒村更异乡。树寒乌绕月,江冷雁啼霜。影赖灯相续,愁缘酒在忘。明朝览青镜,白发几多长。
其二  出门山气夕,循径入谿阴。野水经寒浅,秋风到晚深。草潜惊鹘兔,莎露啄鱼禽。自采黄花嗅,谁知独步心。
其三  渐老爱秋光,升沉意两忘。雁声偏到枕,虫响故依床。薜荔千林雨,芙蓉一树霜。故园丛菊在,衰飒为谁香。
其四  庭树聚栖鸦,溪流没浅沙。瘦怜人似菊,浓爱叶如花。秋色都连水,寒云忽变霞。自惭长在客,无地不思家。
其五  窗掩辉辉竹,炉消细细香。无风寒尚浅,有雨夜偏长。饥鼠摇空橐,枯萤委破囊。十年江海梦,此夕讵能忘。
其六  地与华阳近,三峰独往来。草香千品药,松老一身苔。书怪猿偷读,门经鹿撞开。墙东有修竹,移向北庭栽。
其七  编竹补疏篱,生刍束酒旗。鸡豚田祖庙,鹰犬猎神祠。玉糁菰为粉,琼酥豆作糜。儿童采芦叶,争学短箫吹。
其八  欲往竟无适,意行仍独还。猿声黄叶寺,牛背夕阳山。书弃将成业,身投未老闲。相逢莫嘲诮,才与不才间。
其九  偶随黄蝶去,岸帻树边桥。卯酒红初散,朝霞白渐消。沙平留雁迹,水落见鱼苗。却爱箕山老,从容弃一瓢。
其十  落叶拥柴扉,村深客过稀。晓车分谷去,晚笛饭牛归。渔负雨蓑立,鸟衔霜果飞。此中真小隐,予亦久忘机。
连绵不断心的读者不难发现,杨基的这十首诗除了很细腻和传神地刻画了他居住之地的秋景之外,并没有稍稍揭露和批判封建黑暗势力,就连自己当时的真实心境,也未能倾情宣泄出来。这可能是他对朝廷还寄有幻想,也可能是他生怕因言罹祸。尽管他在诗中承认自己“十年江海梦,此夕讵能忘”,但最后却又用“此中真小隐,予亦久忘机”之句,来掩饰自己的各种真情实感,隐隐显示出了他心情的复杂、矛盾和无奈。
《贺新郎(句曲闲居春暮)》是杨基在茅山隐居时所填的一首词,他在该词的序中说:“自离西江省幕谪句曲,已徂春矣。寓居无聊,未免感时抚事,爰填古词,用拨新闷云。”
其词曰——“风晴树阴薄。正帘栊、杨花飞尽,楝花吹落。一径青苔无人到,翠葆时翻露箨。听树顶、长鸣孤鹤。半沼香萍风约住,见新荷、影里双鱼跃。多少恨,顿忘却。
疏狂莫笑今非昨,想当时、狂歌醉舞,转头都错。内苑樱桃纤纤手,劝荐金盘杏酪。梦不到、南熏池阁。世事多因忙里误,算人生、只有闲中乐。且对酒,任漂泊。”
在这首词中,杨基显然是想借茅山的自然美景,来努力忘掉心中的种种失落和不快,但这些能否真的拨掉其心中的“新闷”,读者从“且对酒,任漂泊”一句中,也能看出他不得不借酒浇愁的无奈。
后来,杨基又被朝廷起用,并官至山西按察使,这相当于今天省高级法院的院长了。可是不知何由,他最终还是被罢了官。这一次他输得极惨,朝廷不但没再让他归隐乡野,还罚他和被囚禁的犯人长期服劳役。他身心皆瘁……
杨基,这个才华眩目的“吴中四杰”之一,后来就默默无闻地死在其服劳役的工地上或工棚里,没有人知道他死于何因,也没有人知道他死于何年。
抱着对朝廷的幻想再次出山,注定是杨基一生中最最后悔的抉择。他在《送句容刘少府回扬州》一诗中,写有“吏多难别意,人有去官情”之句,可是临到官帽再次罩来时,自己却舍不得毅然决然地摔掉了。如果他能认真学一学陶宏景,认真学一学顾况,且不说将来能否名登仙籍,得个善终,却是绝对不费吹灰之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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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7 09:32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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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7 10:04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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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7 12:12:38 来自热线APP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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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1-1-7 21:30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各位鼓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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